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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“范跑跑”:我越来越没有“刺”了

时间:2018-05-16

简介:

[摘要]他说自己曾经有过多年精神困局,并将其形容为一个蚕茧,2008年事件是一个契机,此前他一直在“作茧自缚”,“作茧自缚其实是有意义的,可以化蝶悟道。”

他在百度上有专门的词条,网友会不定期去进行维护,最新的修改记录是两年前的5月12日,有人从一篇《512汶川地震八年 亲历地震的那些人还好吗 》的文章中扒了一部分有关他的文字。

在词条上,他的标签被归纳为:高中教师、行业人物、教师、人物。但这些笼统的概括,无法准确地描述一个人。

于是还有人特意去知乎,问大家《如何看待范美忠》。迄今为止,这个话题的关注者达到了644人,被浏览量达到49万+。

从网上铺天盖地关于他的各种视频、图像和文字中,有些人读出的是人性的懦弱、无耻,有些人读出的却是本真、率性。

十年过去,这场针对2008年大地震下的一个特定对象的纷争,到现在也未停歇,有人笑他、轻他、谤他、辱他,也有人敬他、爱他、向他道歉,各种情绪不一而足,无法勾销。

一大早打电话过去,范美忠没有接听,两秒后就摁断了。大概中午的时候,他回了一条短信解释说:上午开车返蓉。

越挨近每年的5月12日,范美忠就会被大众围观一次。对他念念不忘的媒体,会排着队客客气气地想要约他。大家擅长从各种渠道搞到范美忠的电话或者微信,大概一年也就打一次。

但成都本地的媒体来得越来越少。最近一次他接受成都商报采访还是在2015年,那次是他从工作了10年之久的都江堰光亚学校辞职。

今年来找范美忠的,好几个都是北京的媒体记者,在五一节前后达到顶峰。按照媒体的操作路径来看,一定是要在5月12日前刊发才有选题价值。

本身曾从事过媒体工作的范美忠,其实对媒体的操作手法一清二楚,大概也明白应该如何应对各路记者。他身上也还保留着一些媒体从业者所特有的职业敏感。

2014年4月16日,韩国载有476人的“岁月”号客轮沉没后,因为船长临阵逃跑,远在事发现场千里之外的范美忠却下意识地认为,肯定有人会把这件事和他扯到一起。

“因为当初谈论我的事就有人把我比喻为船长,这件事也同样涉及学生,而且当初我也跑了嘛。”

结果不出所料,果然有一家国内刊物脑洞大开地想到了范美忠,并就韩国逃跑船长这件事来采访他。

范美忠没有拒绝,十分配合地做了一期“‘逃生者’眼中的另一个’逃生者’”的深度访谈。

这十年来,记者们来来往往,纷纷“逃离”了现场,也“逃离”了新闻界。不过10年而已,当初参加大地震报道的记者,估计90%都已转行。但不管是老记者,还是后来的年轻人,大家问来问去,始终避免不了要涉及十年前他的那场惊世言论。

但很多媒体并不知道,十年之后,46岁的范美忠已经是一个有一双儿女的父亲,大女儿都已经有10岁了。尽管对记者普遍很友好,但对这场持续十年的追问,他有时候也会不可避免表达一些“反感”。

北京一家晚报的记者就说,他采访前一晚将近午夜,范美忠发来微信告诉他,如果再提问有关2008年地震时候的事,他就拒绝这次采访。

范美忠说这不是“揭伤疤”,“不想谈完全是因为接受了太多采访、讲了太多遍,已经厌烦回答同样的问题了”。

矛盾的是,对方在问他”如果地震来了,还会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吗?”范美忠还是启动了自己的问答程序。

“我的想法和观点没有改变,即使是今天发生地震我还是会和当年一样。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做法,至于外界对我做出什么样的评论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
这句话可能造成什么后果、自己会被如何解读,范美忠跟当年一样,似乎并不关心、也几无妥协。

知事局见到范美忠时,是5月5日下午三点。这天是周六,他在自己家里开了一门小说鉴赏课,专门上给一群小孩子听。

相比多年前他在各种媒体上呈现出的咄咄逼人的形象,眼下这个中年人身上明显多了很多烟火气。

他明显地有些疲倦,黑色木质眼镜下方,是一对吊着沉重眼袋和略显浮肿的双眼。他头发蓬乱,穿着一件简单藏蓝T恤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挂着一串钥匙。

他说自己挺喜欢教书,但当初光亚有太多富家子弟,不爱学习,而且智能手机对孩子影响也越来越大,这些都是曾让他萌生过的辞职念头。

他领着我们去了附近一家茶馆。“这是附近环境最好的地方了。”他对交谈环境的挑剔,在记者中也是出了名的。

我们意外的是,十年之后,你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一个浑身长刺的社会道德秩序的挑战者,而是一个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可以握着锅铲下厨房的家庭煮男。

眼下他的时间已越来越趋于碎片化。除了周六上午的小说鉴赏课,他每周三晚上八点还要在手播客上讲课,周四周天花半天时间带女儿去凯德天府广场滑冰,周五上午给一孩子讲《史记》,看书只能是“偷闲”。

其余时间主要用于投入到“全能奶爸”的生活里:早上开车送爱人和孩子,买菜做饭照顾三岁儿子,陪孩子玩,晚上还要把尿。

他以前每周踢一次球,现在早就放弃了。要单独腾上半天来写一篇两三千字的文章,对他来说更是成了奢望。最近记者约访较多,他也不拒绝,但只能逐一给大家排班,有序受访。

他本人对此却乐此不疲,并形容为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快乐。而“一旦尝试过自由的味道”,他绝不愿意再回到体制内去做事。

现实中的表现在于,他为一个朋友开的公司做专职顾问,无论朋友多少次盛情相邀,开出的薪水多么诱人,他总是毫不犹豫地拒绝,理由是:“钱挣再多有什么用嘛?开心最重要啊!进了编制要坐班,还要不停写文案写策划,那可是生不如死!”

最后他选择做了兼职。在某些领域,他还是长着那些刺。但十年后,范美忠形容刺掉得差不多了,自己正在“日趋柔和”。

他反思说,他发现只要自己静下心来,细细引导加以激发,每个人都能发挥出巨大潜力和独特洞察力。

中途他突然翻开手机,给我们看前段时间一个留美的光亚学生发给他的问候信息:“做老师最高的境界就是你这样的。”然后一脸沾沾自喜。

“很多时候,他们会提一些我没有注意到的问题。”范美忠说,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惊讶,“我现在也反思,从业之初自己对教育的理解,其实极其肤浅。”

直到现在,仍有朋友会在开玩笑时叫他“跑跑”,班上还有女生叫过他“跑跑兄”,他说自己也不会生气。

也有人通过公开的场合,试图向他表达歉意。一个叫吴聪灵的记者说自己当年曾参与过“围殴”范美忠,后来她写了封公开信,“我是这社会的一员,并欠你一个道歉。”

这封关于宽恕和理解、反思和忏悔的信,一度风靡网络,甚至登上了电视节目。范美忠回复说,“每个人深夜不眠的时候,都将独自面对自己的灵魂和上天,那才是关键的。”

光亚学校很多家长至今还记得,十年前事出后,有人在学校门口贴了范美忠的大字报,要求他离职不说,还要“杀死范美忠全家”。范美忠说,这件事让他逐渐学会了包容。“因为受了太多谴责,而不再喜欢谴责他人。”

对于那场大地震,他也提到另一个可能性,如果事情重来一次,会有不一样的做法:“我肯定坐在教室里动都不会动嘛,当然也不会喊学生跑,待着呗,因为那个教室是在一层上面搭建起来的木结构,本身没有危险。”

他把那时的做法归为“事先根本没有任何训练和防范”,是本能反应,是一个瞬间的下意识行为,“与道德无关,本来当时我还可能有点内疚的。”但看到人们将英勇牺牲当做应该的时候,却“反而激起了自己的逆反心理”。

还有一点没有改变的是,如当年在凤凰卫视《一虎一席谈》中提到的一样,他仍坚定地认为自己是“最优秀的文科老师之一”,并解释加上“之一”都是出于谦虚。

我们想梳理他改变的诸多原因。他有说到自己的家庭和婚姻,“在最彷徨的时候是婚姻给了一条路。”2006年经朋友介绍,范美忠与妻子吴文冰在网上认识,7个月后走进婚姻。妻子在给我们介绍他时,一直尊称他为先生。两人有时候会一起看书,看到精彩情节会马上停下,相互分享。

但采访过程有些索然,他总是习惯性地将话题引入精神层面,一直强调婚姻和家庭对他的影响。“精神和生活分裂的人是病态的,是母亲、婚姻、庄子让我把两者结合在了一起。”

清明节时,他专门回了一趟老家,庆祝母亲的八十大寿。八十岁的范母和一百岁的祖母坐在一起,两人看上去竟一样苍老。这让人难得地看到他身上也有温情的一面:母亲的爱是他一生中得到的最大温暖。

“我只是普通人,这些东西让我能低下头来关注现实世界,只有经历了人生这些阶段,生命才有可能通透。”他已经研究了几年的庄子,并且给一些人开课,每天来听的虽然只有十来人,他还是打算一直开下去。

十年之后,他评价自己变得“越来越没有刺了”,对生活有了某种程度的妥协。他说自己曾经有过多年精神困局,并将其形容为一个蚕茧,2008年事件是一个契机,此前他一直在“作茧自缚”,“作茧自缚其实是有意义的,可以化蝶悟道。”

昨日一早,范美忠在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某平台做的全国教师高级研修班的课程。点开后赫然看到有他的头像。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,简介中写到“独立教师”、“资深教育编辑”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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